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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花香榭月仲秋
2017-10-28 00:03:52 来源:中国书画·官网
导读:年年中秋月,岁岁团圆时。 似乎总在这个时节,才让他乡游子更深切地忆起故园。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。如此想来,连唐人杜甫都有这般的伤逝,心也就愈加的清冷。眺望中天华光璀璨



桂花香榭月仲秋


◎文/慷慨
    
  年年中秋月,岁岁团圆时。
    似乎总在这个时节,才让他乡游子更深切地忆起故园。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。如此想来,连唐人杜甫都有这般的伤逝,心也就愈加的清冷。眺望中天华光璀璨的玉轮,依然是几千年前的皓月。今照我身,尚有这挥之不散的清愁。
    时光过得可真快呀!只是轻轻一晃,连心都跟着老了。
    每每在梦中,孑身就做了羁客,山水遥迢,匆促跋涉。欣喜物是人非的西园,依然是旧时的模样。
    残月似刀,新月如舟,圆月若盘——分次挂在街角的桑椹树上。近在咫尺,触手可及,若即若离,如梦如幻,似
影似真。
    童年的记忆里,月满之后,月亮就日渐消瘦起来,终成一道弯弯的娥眉,夜就变得更加深沉起来。只有满天的星
斗,在无边的瀚海之中,寂寥地眨着眼睛,想来有几多狞怖,心也就一直缩得很紧。待苦熬过数日之后,一弯新月从黑云之中探出头来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,星空蓦然间发散出几多暖意,于是我的心也就洞明了许多。兀自一天天从窗口望着月亮,看它像风筝一样从东墙飞过西墙,最终蜕变成一个大大的银盘。
    这个时候,我总会在心里默默地叨念:月真的圆了!
    然而,在所有月亮变圆的日子,记忆里印像最深的,只有两个,一个是正月十五的元宵节,另一个便是中秋了。
其它的,好像并没有什么印迹。
    月亮真的圆过?月亮真的圆过。
    月亮似乎圆过?月亮似乎圆过。
 

 
    后来,我就不容分说地长大了。长大了之后,我果然知道了一些少年蒙昧事情。
    在中国岁时节令中,有所谓“三元”。即指正月十五上元,七月十五中元和十月十五下元。上元为元宵节,中元
为祀鬼节,下元为水官节。上元祭天官赐福, 中元祭地官赦罪,下元祭水官解厄。而八月十五的中秋节,并不在其
列。
    关于中秋的由来,据史籍记载,“中秋”一词最早出现在《周礼》一书中。到魏晋时,有“谕尚书镇牛淆,中秋
夕与左右微服泛江”的记载。《唐书•太宗记》记有“八月十五中秋节”。直到唐朝初年,中秋节才成为固定的节日
,并盛行于宋朝,至明清时,已与元旦齐名,成为我国的传统节日。
    说起中秋节,自少不了唐玄宗梦游月宫的传说:相传中秋之夜,月色如银,万里一碧。玄宗在宫中赏月,笙歌进
酒。凭着白玉栏杆,仰面看着,浩然长想。有词为证:桂花浮玉,正月满天街,夜凉如洗。玄宗不觉襟怀旷荡,便道:“此月普照万方,如此光灿,其中必有非常好处,只是如何得上去?”法善道:“这有何难?就请御驾启行。”说
罢,将手中板笏一掷,现出一条雪链也似的银桥来,那头直接着月内。法善就扶着玄宗,踱上桥去……到了一个所在,露下沾衣,寒气逼人,面前有座玲拢四柱牌楼。抬头看时,上面有个大匾额,乃是六个大金字:“广寒清虚之府”
。玄宗便同法善走入大门,见庭前一株大桂树,扶疏遮荫,不知覆着多少里数。桂树之下,有无数白衣仙女,乘着白鸾作舞。这边庭阶上,又有一伙仙女,各执乐器奏乐,与舞相应。看见玄宗与法善走进来,即不惊异,也不招接,吹的自吹,舞的自舞。玄宗呆呆看着,法善指道:“这些仙女,名为‘素娥’,身上所穿白衣,叫做‘霓裳羽衣’,所
奏之曲,名曰《紫云曲》。” 玄宗听罢仙曲,与法善驾起两片彩云,不劳举步,已到人间。路过潞州城上,细听谯
楼更鼓,已打三点。那月色一发明朗如昼,照得潞州城中纤毫皆见。但只夜深入静,四顾悄然……
 

 
    乖乖,你看你看,这第一个登月的,哪里是什么美国人阿姆斯特朗,这不是有书为证写得清清楚楚的嘛!不过,
这书里面只写到了一伙仙女,并没有提及嫦娥,估计嫦娥那日是公派出差了。
    说到嫦娥,就有了另一个更有为趣的故事。《山海经》等古藉记述,帝俊与羲和有十个儿子,他们长有三足金乌
,是太阳神鸟。这十个太阳与母亲、天帝的妻子生活在东海边。羲和经常在东海给十个孩子洗澡。洗完澡后,让他们像小鸟一样栖息在一棵大树上。九个太阳栖息在较矮的树枝上,另一个太阳则栖息在树梢上。
    每当黎明晨光来临之时,栖息在树梢上的太阳便坐着两轮车,穿越天空,将光和热洒遍人间每个角落。十个太阳
每天一换,轮流当值,秩序井然,天地万物一片和谐。
    渐渐地,十个太阳觉得无聊起来。他们全部爬上双轮车,一起周游天空。十个太阳像十个大火团,大地焦灼,河
流干枯,灾难中的人们只有企求上苍。
    天帝于是召唤战神刑天的儿子后羿,后羿领受去驱赶太阳的使命。
    神箭手后羿嫉恶如仇。他登上昆仑山顶,运足神力,拉开神弓,一枝枝射向太阳,无一虚发,最后一个太阳慌忙
逃到了东海。
    天帝施命后羿驱赶自己儿子,却并无射杀他们之意。诸子有错,罪不至死。天帝痛失爱子,勃然大怒,遂剥夺后
羿神格,降至人间。
    后来,后羿娶了美丽善良的妻子嫦娥,夫妻二人郎才女貌,恩爱有加。
 

 
  一日,后羿到昆仑山访友求道,巧遇王母娘娘,王母赐给他一包仙药,说服下此药,能即刻升天成仙。后羿舍不得撇下妻子,只好暂时将药交给嫦娥珍藏。嫦娥将药藏进梳妆台百宝匣时,不料被小人蓬蒙窥见。
  待后羿率众徒外出狩猎,心怀鬼胎的蓬蒙威逼嫦娥交出仙药。嫦娥自知不是蓬蒙对手,危急之中她打开百宝匣,一口吞下仙药。嫦娥身子立时飘离地面,向天上飞去,最后落到了月亮上。
    关于嫦娥奔月的故事,坊间尚有“抛夫独吞版”“后羿赠药版”“拯救黎民版”“后羿不忠版”等多个版本。相对的,由蓬蒙引发的“被逼无奈版”流传广一些。试想,对嫦娥这样一个倾城倾国的美貌女子,再发那般“阴谋论”也太有些不地道了吧。
   嘿嘿,反正我说了也不算。
   还有,相传月亮上的广寒宫前,长着一株五百多丈高的大桂树,枝繁叶茂,桂花满枝。而有一个叫吴刚的人,天
天拿斧子伐它,说是要酿桂花酒。但是每次砍下去之后,被砍的地方又立即合拢了。就这样几千年来,桂树也没被砍倒。哎哟喂,你说吴刚白费这劲干啥?!啊,对了,天庭中难道没有森林保护法吗?
    单想那个美若天仙的嫦娥,艳丽无比,华服霓裳,吃着三千年一开花,六千年一打浆,九千年一落蒂的仙果;不
管吴刚有没有营业执照,桂花酒是终于酿成了,满满的一坛一缸还有一钵;那只可爱的玉兔一刻不闲地捣着长生不老药。咱们不妨再畅想一番:兴许吴刚喝下三杯酒,乘着酒兴吹支曲子,玉兔拍打小手击着节拍,嫦娥长袖披肩且歌且舞,衣玦飘飘,歌声萦萦,桂花香榭,轻云漫起——我的乖乖,真是神仙过的馨美日子哦!!!
    一提到广寒宫,我身体就发紧,纳罕这名字叫得怎么这么阴冷,估计里面也没装空调和暖气,不定多冻人呢!想
必吴刚一定也穿羊皮袄吧——不是,我想起来了,他们都有火炼丹!(注:我外公曾给我讲,世上有一件价值连城的
宝贝,相传用金丝银线织就,穿在身上冬暖夏凉……参见拙作中篇《怀念初雪》)
 

 
    本人虽不嗜酒,多也临危受命,故结有不少酒友。有趣的是,提起桂花酒,总会想到广寒宫这个吴刚:想必此公
身材高大,嘴大肚圆,至少是个千杯不醉概不扶墙的喝家。吴先生天天伐桂树,用心良苦,精神可嘉,所酿桂花酒一定也甘绵爽口,醇香无比,估计八成是清香型的。搞笑的是,第一次喝桂花酒,我就出了大糗。酒刚一上桌,自已就早已握杯在手,主家开席话音未毕,就咣的来个猛週。一酒入口,百味难当,差点烧掉我半截舌头,赶忙连齁带喘吐到茶杯里,一边揪着鼻子一边咬着嘴唇,流了不下四百八十多滴眼泪,连连大呼上当。纳闷这酒又辣又苦又涩,哪有心中吴刚桂花酒的半点影子。思忖多日后,终于琢磨出了名堂——你想呀,人家月亮上空气是啥指数,桂花是什么品种,水源是何等质的?!再说了,人家吴刚纯属自酿,个性化定制,自给自足能偷工减料吗?哪像现在,遍地的假酒不算,还都是……狗……狗……勾兑的!(嘿嘿,你懂得喔!一笑!!!)
    酒喝过之后,自然就到吃了。圣人有曰:民为食为天,吃喝不分家滴!
 

 
    中秋节,不消说,吃的自然是月饼。月饼,也称小饼或月团。有广式、京式、苏式、潮式,滇式等,馅有核桃仁
、杏仁、芝麻仁、瓜子、山楂、莲蓉、红小豆、枣泥等,粗略统计已达百余种。据说好事者已发明出了烤腰子与韭菜鸡蛋新品种。估计用不了多久,米饭馅与馒头馅就会应运而生了。
    八月十五月儿明呀,爷爷为我打月饼呀,月饼圆圆甜又香啊,一片月饼一片情哪……
    而我记忆中的月饼,排在第一位的仍然是母亲烙制的月饼——母亲用清水淘净芝麻,把芝麻晾干,然后铺到案板
上,用擀面杖细细地擀。白亮亮芝麻粒叠在案板上,发出哔哔叭叭的碎响,屋里顿时弥漫起一阵诱人的馨香。母亲从面缸中瓦出几葫芦瓢白面,拍拍手,从兜里掏给我一张折叠着的女拖拉机手的一元人民币,让我去供销社买红糖。我跳着脚一路小跑,飞奔至供销社,把钱交给售货员,踮着脚尖向柜台里面探看。售货员用一个铁制的瓦斗,从柜箱中搓出一撮红糖,放到提盘秤上,拎起秤提,秤杆一下子高挑起来。售货员便用瓦斗刮出去一部分。再提起秤提,秤杆有些下坠。售货员拿起瓦斗,又补了些红糖到秤盘上。随即从柜箱里抽出张一尺见方的粗草纸,平铺到柜台上,然后就把秤盘里的红糖一股脑倒到草纸上。右手的姆指与食指捏起草纸一角,对折到另一角向下一桉,然后把剩余的左右两角向内一裹,顺手抽出箱柜的麻纸绳,三下五除二就在草纸包上打成一个十字的结,而后两个手指一绕,又挽成一个提,遂把红糖递到我手里。
 

 
    待我一只手小心翼翼拎着红糖包回到家,母亲已经和好了面。母亲从我手中接过纸包,发现纸包上我用小指头挖
成的小洞,她只是饶有意味地瞅了我一眼,什么也没有说。我悬着心终于安放下来。就在这时,我的舌尖愈发甘甜起来,嘻嘻!
    母亲将脱皮的芝麻与买来的红糖放到小瓷盆中,慢慢地搅拌在一起。随后擀开面团,将芝麻与红糖放到面皮中,
再一个一个包好。
   不多时候,面团一个个分放在案板上,像一队即将出征的士兵。母亲站在凳子上,从墙龛中找出个红布小包,打
开,里面是一块带钮的木印,木印上有一个反刻着的“福”字,字边饰有六角的云纹——这是母亲出嫁时,姥姥带给
母亲的。木印有些旧了,一个角开了裂纹,好像已有许多年的样子,兴许是姥姥的姥姥留给姥姥的,我想肯定是这样的,于是就没有细问。
    母亲一一在面团上盖下章,面团被压扁了,上面留下了清晰的印影,煞是好看。母亲生起火,把做好的面饼一一
下放入锅里,铺了满满一锅底。母亲低下身去烧火,火光映着她的脸,我恍然感到母亲老了许多,心里莫名地发起酸来。这时,母亲探身去吹火,一股黑烟从灶堂卷出,烟熏着了母亲的眼,火也砰地燃烧起来。母亲躲开火,用手背去擦被烟熏着眼睛。母亲手背上的面,弄花了母亲的脸。坐在木凳上的弟弟看到母亲的样子,不由哈哈地笑了起来,我则赶忙躲到了里屋里。
 

 
    月饼在锅中被翻烫过两遍之后,已经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。我暗想这个当口,月饼里的芝麻与红糖,已经完成了
一场绝美绮骊的情话。
    月亮慢慢爬过东墙外的梧桐树,皎皎地升上了天空,月轮如盘,莹光四射,透过重重雾蔼,映亮整个夜空,也照
亮了整个院落。秋虫嘶唧,树影婆娑,云澹风轻,天朗气清,月光似水,一地泻银。
    茶几已经摆在了庭院,除了月饼,还有柿子、苹果、梨子,花生……父亲、母亲、弟弟和我,一家人围坐在桌旁
,品尝着可口美食,共享着天伦之乐。
    那一夜月光,一直照到今日。
 

 
    ……
    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
    许多年之后,我常常回放中秋的这个画片,也一直体味那份此生再难重演的萍聚。
    无数个梦里,我总会看到,在清幽的月光之下,那一个懵懂的小小少年,还站在故园辽远的桥头,痴痴地向天空
凝望。
    直到现在,我仍然觉得中秋节的月亮出奇的圆,也显得特别的大,却始终没有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,不知你是否
也有这样的感觉。后来我想,或许是在匆促的岁月时光之中,在落寞的人生羁途之上,人们心中寄寓祈求的那份圆满与期愿,才会在明丽的眼睛里,折射出别样质感的祝盼和馨悦,衍生着无限意蕴的期许与美好吧!
   明月又圆,心且守望。
 
KK@慷慨匆笔2017-10-04++11:36中秋之夜于念坛珍宝阁
 

【 审编:总编: 慷慨  责编:文逸 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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